第2362章一个和尚,用着道家的咒法? (第1/2页)
李向南看着病床上气若游丝的觉明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从觉明断断续续的讲述里,元通在普度寺的所作所为,像一幅阴暗的画卷在他面前展开。
这老和尚哪里是慈悲为怀的方丈,分明是个刻薄寡恩的土皇帝。
觉明这些从小在寺里长大的和尚,日子过得比庙里打杂的还不如。
好东西,新来的、会巴结的能拿足份的好东西,轮到觉明他们这些“老人”,就只剩下些残羹剩饭,连冬天取暖的炭火都紧巴巴的,冻得人睡不着觉。
元通还划了好些禁区,后寺那片林子,挨着后墙的几个破院子,谁靠近谁倒霉。
李向南心里清楚,觉明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,这只是站在他的角度看到的普度寺。
元通表面上维持着寺庙的日常,背地里肯定在捣鼓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那些禁区,城外荒废的破庙,不让人进去的地宫,搞不好就是他制作、藏匿甚至交易那些害人迷幻药的老巢!
想到这儿,李向南的心猛地一沉。
徐盛!
那个几年前因为流浪乞丐被怀疑,后来因为制造致幻药被抓,最后关在狱里的家伙!
他的案子背后一直有个神秘的上线没挖出来。
难道……元通就是徐盛背后的那个人?
那这个披着袈裟的老狐狸,藏得也太深了!
另外,觉明这个和尚年纪还小,他到普度寺的时间竟然比元通还要早,那么元通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成功上位的呢?
那个时候觉明又跟着谁呢?在做什么呢?
元通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人,能够在普度寺里迅速站稳脚跟,这显然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!
李向南这么问,肯定是想通过觉明的角度,去寻找锁定元通罪行的方方面面的信息。
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有点重。
觉明缩在宽大的病号服里,瘦得好像只剩一把骨头,脸色蜡黄,说话像拉风箱,呼哧呼哧的,说几个字就得停下来喘口气。
随着李向南询问元通身份的话问出来,病房里一下子特别安静,只有心电监护仪在滴滴地响,规律得让人心慌。
觉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最后化作一声又长又重的叹息,那声音沉甸甸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苦涩地笑了笑,声音干涩无力:“李施主……我接触到的人……基本上都是寺里……像我这样……没什么地位的和尚……原来寺里的那些人……要么心寒了……自己离开了……要么……就莫名其妙……不见了……要么就是老得……走不动了……糊涂了……后来元通带进来的那些人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跟我们……根本不是一路人……高高在上……看我们……就像看地上的泥巴……是累赘……他们……怎么可能……把元通身份那样的……天大的秘密……告诉我们这些……泥巴呢?”
屋内霎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皱着眉头,似乎觉明的这个回答,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外,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大家有些难以接受。
“元通方丈……他……”觉明的声音很轻,眼神没什么焦距地望着天花板,像是在努力回忆,“寺里……分东西……新来的,机灵的,会说话的,总能拿到好的,份量也足……我们这些……老寺里留下的……分到的……常常是……剩下的……不好的……冬天……炭火总不够……我们几个挤在漏风的旧屋子里,冻得手脚冰凉……元通和他身边那些人……屋里……炉火总是烧得旺旺的……我们啊,就跟路边的野狗差不多……”
这些话,其实刚才觉明已经说过一遍了,这会儿又重复了一次,可见在年轻的他心里,其实也藏着芥蒂,被人区别对待的不舒服。
李向南安静地听着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专注地看着觉明。
郭乾抱着胳膊靠在墙边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王德发站在李向南侧后方,脸绷得紧紧的,腮帮子咬得鼓起一块。
魏京飞蹲在床尾,拿着小本子,刷刷地记着。
“他……不喜欢……我们在寺里……到处走……”觉明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种本能的畏惧,“特别是……后山那片老林子……还有……挨着后墙的……几个荒院子……有师兄……就是……多嘴问了一句……那破院子……锁着干啥……当天……就被罚去……伙房……干最重的活……劈柴……挑水……从天不亮……干到后半夜……没几天……人就……就累趴下了……后来……就……再没见着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紧紧闭上眼睛,瘦小的身体在被子里微微发颤。
李向南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。
这不仅仅是欺负人,这是有预谋地隔离、清除知情人,制造无人区。
那些禁区,就是元通罪恶的温床。
徐盛案的阴影,和眼前小和尚的遭遇,在元通那张看似庄严的脸孔下,阴冷地重合了。
“觉明,”李向南的声音放得很轻缓,尽量不去惊动他,“你刚才说,元通是在你之后才来的普度寺?那时候你还小,跟着谁呢?”
觉明慢慢睁开眼,眼神有些飘忽,像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。“嗯……我那时……才这么高……”
他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臂,在床边比划了一个小孩的高度,“跟着……老方丈……他是真正的……大和尚……心善……对我们这些……小沙弥……像……像家里的长辈……后来……元通来了……说是……云游的僧人……来挂单……不知怎么的……老方丈……就收他做了……入室弟子……再后来……寺里……就……全变了……”
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念,很快又被更深的迷茫和恐惧覆盖了。
李向南盯着觉明,追问道:“元通上位,当上方丈,这中间……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?老方丈……当时是什么态度?他愿意把位置传给元通吗?”
觉明摇摇头:“我人微言轻,位卑职低,这些……我不晓得!”
听到这话,李向南、郭乾、王德发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。
王德发更是忍不住了,一步跨到床前,眉头拧着,急切地问:“觉明!那你就没有什么能帮我们破案的线索告诉我们吗?元通这种人,可不光是在你们普度寺里作威作福,他在外面干的那些事,祸害了多少老百姓!这种祸害,只有尽快抓住他的罪证,把他绳之以法,才对得起社会,对得起百姓!”
郭乾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王德发,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汉子,心里头竟然这么有股子赤诚的正气。
王德发察觉到郭乾的目光,有点不好意思似的,咧嘴笑了笑,带着点憨直:“郭队,您别这么看我,我老王也是根正苗红的好吧!”
他这话直白坦率,倒是让病房里过分压抑的气氛松动了一点点,李向南和郭乾嘴角也微微牵动了一下。
觉明有气无力地回应道:“王施主……你说得……对……我现在……也恨不得……把所有知道的……全都告诉你们……可惜……”
他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,脸憋得通红,好半天才喘匀了气,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,“可惜……我……我终究是……被困住的那一个……”
巨大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下来。
是啊,他就是一个被病痛和那座冰冷寺庙困住的小和尚,又能知道多少核心的秘密呢?
也许他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,可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觉明虚弱的喘息声,气氛有些沉重。
就在大家心里都有些灰心,觉得这条线又要断了的时候,病床上的觉明极其轻微地动了动。
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,眼神涣散,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几乎不成调的字:“……或许……老……老方丈……那里……还……还有点……线索!”
话没说完,他已经气若游丝,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“老方丈?!”郭乾眼睛猛地一亮,一步就抢到床边,声音里充满了急切的希望,“他还活着?在哪儿?还俗了吗?回老家了?”
老方丈!元通之前的住持!他肯定知道元通的老底!
王德发和魏京飞也一下子精神起来,眼巴巴地看着觉明。
只有李向南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看得很清楚,觉明提到“老方丈”时,眼神里全是深不见底的怅惘和浓得化不开的怀念,那绝不是提起一个活人的眼神。
果然,郭乾的话音还没落,觉明就吃力地摇着头,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顺着他瘦削凹陷的脸颊往下淌。
“老方丈……他……他早就……圆寂了……”
他哽咽着,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,带着血沫子,“就……埋在……寺后……舍利塔里……”
刚燃起的希望火苗,瞬间被这冰冷的话语浇灭了。
郭乾脸上的惊喜僵住了。
王德发和魏京飞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觉明,”李向南的声音异常稳定,他弯下腰,目光紧紧锁住觉明涣散的瞳孔,“你说老方丈那里可能有线索?具体指什么?老方丈……他知道元通的真实身份?他留下了什么书信?或者别的什么东西?”
他问得很慢,很清晰,尽量给觉明留出喘息的空间。
如果老方丈真留下了什么指向元通身份的铁证,那绝对是撕开元通伪装的致命一击!
大家的心又提了起来,紧张地看着觉明。
觉明还是虚弱地摇着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,像是在努力搜寻记忆深处模糊的影子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有没有……留下东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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