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千七百六十七章 异数 (第1/2页)
玉璇只觉口渴难耐,那股灼人的热浪似乎又卷土重来,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。喉咙干涩如烧,唇皮干裂,隐隐有血腥味。
她咽了咽口水。
碗沿已触到唇边。
可就在这一刹那,碗中的倒影微微一晃。
玉璇看见了老妪的脸。
那张苍老的脸上,笑容和煦,可她却似想起了什么,眼神陡然一厉,翻手将瓷碗打翻在地。
咣当!
粗瓷破碎,水花四溅,洒了一地。
玉璇猛地站起身来,体内法力轰然运转。那股凝滞许久的法力,在这危急时刻竟如决堤之水,汹涌澎湃。
神煌香自她周身弥漫而出,淡金色的香韵在身前迅速凝聚,化作一杆七尺红缨金枪。
枪身龙纹盘绕,枪尖寒芒闪烁。
她握枪在手,不退反进,一枪刺出,直取那老妪胸口!
枪出如龙,气势凌厉,快如惊电!
嗤——!
枪尖没入老妪胸口,正中心脏位置。
然而,没有鲜血溅出。
老妪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,苍老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。
枪尖刺入之处,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只有一圈圈涟漪,如水面被石子击中,层层荡开。
那涟漪越荡越急,越荡越深,竟将枪尖牢牢吸住。
玉璇心中一惊,试图抽枪后退。
可枪头纹丝不动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,越陷越深。
她咬紧牙关,双手握枪,拼尽全力向后拉扯。枪杆绷得笔直,发出吱吱的声响,可那枪尖却像是生了根,怎么也拔不出来。
更可怕的是,她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顺着枪身流失,被那诡异的漩涡吞噬。
“不好!”
玉璇当机立断,猛地松开双手,身形向后飘退数丈。
枪杆脱手的瞬间,她失去了对长枪的控制。
那杆由神煌香凝成的金枪,此刻正一寸一寸地被吸入老妪体内,枪身上的龙纹暗淡下去,金光熄灭,最终化作虚无。
老妪胸口那圈涟漪缓缓平息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这丫头不好糊弄呢。”
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,带着几分感慨。
话音未落,那老妪的身形如烟雾般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。
此人面相奇特,鼻梁高耸如弯钩,耳廓尖细如竹笋,一双狭长的眼睛足有一指来长,眼角斜斜上挑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他负手而立,嘴角噙着笑意,上下打量着玉璇,目光中带着审视之意。
玉璇心头一凛,正要开口,却见那白衣男子身后黑影一闪。
片刻后,一个黑衣男子从阴影中转了出来。
此人与那白衣男子一般高矮,一般胖瘦,连面容都一模一样:同样的弯钩鼻,同样的尖笋耳,同样狭长的一指眼。
所不同者,白衣男子笑容温和,黑衣男子却面色阴沉,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,如出鞘之刃。
两人并肩而立,一黑一白,如镜中倒影。
“哼,早就和你说了,别想着回收,直接打散了就好。”黑衣男子冷冷开口。
白衣男子微微一笑,不以为意:“急什么?我只是想把损失降到最低罢了,她好像和别人有点不一样。”
玉璇看着这两个人,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。
那恐惧来得毫无缘由,却强烈得令人窒息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也不是对强者的畏惧,而是一种更加本能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战栗。
就像是猎物遇见了天敌,羊羔遇见了恶狼!
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牙齿咯咯作响。
恍惚间,一个陌生的词汇从她口中滑了出来:“拘……拘梦使?!”
那声音很轻,带着颤抖,带着难以置信。
黑衣男子微微一怔。
他与白衣男子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却在这片寂静的森林中回荡,阴恻恻的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哟,”白衣男子歪了歪头,那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你居然知道自己在梦里,这倒是奇了,莫非你觉醒了自我意识?”
黑衣男子则是面无表情,目光落在玉璇身上,语气淡漠:“知道拘梦使,便该知道自己的下场。是自己了断,还是要我们动手?”
玉璇强压心中恐惧,咬牙道:“你们……为何要追杀我?”
白衣男子笑道:“追杀你?不不不,你误会了。我们不是追杀你,我们是在……回收你。”
“回收?”玉璇眉头紧蹙。
“不错,回收。”白衣男子耐心解释道,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,“你本不属于这里,你的命、你的魂、你的一切,都是老爷给的。如今时候到了,自然要收回去。”
玉璇听得云里雾里,可那股恐惧却愈发浓烈,像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掐住她的喉咙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体内神煌香疯狂运转,重新凝成一杆红缨金枪,被她握在手里。
白衣男子见她想要反抗,不由得轻笑一声。
“为什么要反抗?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,反抗有什么意义?还是随我回去吧,免得把你给打坏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手掐了个法诀,食指与拇指相扣,余三指直立如笔,口中念念有词。
那咒语晦涩难懂,不似当世任何一种语言,倒像是从极遥远的岁月中传来的呓语。
玉璇只觉脑海中一阵恍惚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探入她的识海,轻轻拨动着什么。眼中的清明之色如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。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
她喃喃重复,声音空洞。
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,一步步朝白衣人走去。每一步都沉重如铅,每一步都似踏在虚空,找不到着力之处。
走到一半时,脑海中忽然像是电光火石般,闪过一幅幅画面:
沧桑古宅,春日午后,桃花灼灼。
周衍立于花树下,着一袭玄青常服,正低头教她抚琴。
大手覆小手,一弦一音,皆是耐心。
“璇儿,这一句要这样弹……对,就是这样。”
那声音温和醇厚,如陈年佳酿……
画面一转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她修行走火入魔,经脉俱损,昏迷三天三夜。醒来时,周衍守在床前,面容憔悴,眼下一片乌青。
见她睁眼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笑了笑,将一碗温热的药汤递了过来。
那笑容里,有疲惫,有欣慰,更有鼓励。
……
往昔那些画面,如走马灯般旋转。
玉璇心头猛地一震!
双眼厉睁,眸中清明之色如烈焰重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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