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秦吏 (第2/2页)
被他视为底牌的两千旧韩中军,被这个传说中的废人单骑凿穿,那杆大戟沾到就死,碰到就伤。
韩王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如入无人之境。
现在,这个杀神站在他面前,骑在同样怪物的黑色马匹身上。
韩王成发誓,他看到那匹马的眼睛里会发光!
怪物,都是怪物!谁家马能把一个重甲骑士踢飞十丈远!
韩王成在此刻从心了,他祈求项羽,他也相信,项羽会遵守古老的贵族礼仪,放过他和他的下属。
可惜,项羽早就不是那个项羽,他背着光,看不清表情,只有声音传来,无比清晰。
“哼,屠杀百姓之人,也敢与我项羽攀关系?”
寒光闪过,韩王成的头上还带着惊讶的表情,他再也做不出其他表情了。
临沂城头,刘邦叼着根草茎蹲着。
脚下是刚打下来的城池,齐王的旗帜被扯下来扔在泥里,他那群衣衫褴褛的杂牌军,正把府库里的粮食往城门口搬。
手里的家伙从锄头、菜刀到缴来的长戈,五花八门。
萧何捧着账册在一旁清点,樊哙蹲在粮堆上啃干饼,卢绾眼巴巴等着萧何点头,好往自己营里搬粮。
刘邦没看这些,他的目光落在城下一个穿皂衣的秦吏身上。
那秦吏袖口磨破,面前围着几个持刀的兵卒,却半点惧色都没有,只抬眼望着城头的刘邦。
“大王若是不打算杀我们,还请让我们继续做完避难所的导引差事。”
刘邦把草茎吐出来,笑问:“你不怕死?”
秦吏神色不变:“大王尚未成皇,若是成皇,小人自然遵从大王命令。”
刘邦眉头一皱,一步三摇的走到秦吏面前,左右打量半天问道:“不是,一个月多少响啊,这么拼命?”
秦吏面色不变,只是摇头说道:“半年未发响了。”
刘邦一脸震惊:“你们也半年没发了?看起来我们伟大的陛下在某些方面还是公平的,叫啥名啊?”
“吾名,喜!”
“你能告诉我陛下在干什么吗?”
“小人不知,不过大王若是有心,或可去咸阳一问。”
刘邦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放声大笑。
“放他走!让他去做他的差事。”
秦吏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走了,脚步不快不慢,半点慌乱都无。
陈留,魏豹的王帐里。
帐外,魏豹的军队已经放下了兵器,戈矛剑盾堆成了小山。
魏豹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画满大梁周边圈注的地图,圈还在,兵没了。
陈胜站在他面前,沉声问道:“嬴政在哪,他在哪?他在干什么?”
魏豹抬起头,脸上没有愤怒不甘,只剩认命的疲惫:“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,我的精兵早就在两年前被抽调干净了,要不然岂有今日之败?至于嬴政,应该在长城那边吧。”
陈胜僵在原地,长城两个字触动了他那并不美好的回忆。
这一瞬间,他忽然觉得没意思,打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一般的反王并不能让他有丝毫成就感,一群虫豸而已。
他转身走出王帐,帐外吴广正挨个登记魏豹的降兵,那些降兵,满脸尘灰,瘦得颧骨凸起,眼睛里没有半分光。
和他当年带的那支徭役队,一模一样。
他看向长城,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经久不散。
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跨过了无尽距离,看到了那道死伤无数的城墙。
他在那里知道了玄元功,他在那里看到了无数死亡,他在那里开始思考的第一步。
现在他想返璞归真了,他想回到长城,他要亲口问问那个曾经让他尊敬无比的陛下。
即使是死,他也想问问他,问问他
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