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红绫释意,柳氏心泪 (第1/2页)
听了霍小姐的话,言小姐也开口了:
“这书里,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。这陈将军,应该也有很多故事。可书里,偏偏没有单独写他的故事呢?”
没有人接话了。
这个问题,她们也不知道答案。
无名生不写陈将军,自然是有个原因吧。
可那该是什么原因呢?
王芷笑了笑,她低头拿起手里的书册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段话,她看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觉得鼻子发酸。
她清了清嗓子,开口:
“那无名生,在书中最后一页,是这样说的。”
“史书只记帝王将相,不记小卒。可小卒也是人,也有名有姓,也有爹娘妻儿。他们死了,没有人记得他们。在下无名生,写这本书,就是想让世人,记得他们。”
说完,王芷把书册合上,放回袖中。
在座女眷听了,不少人表情都凝固了。
言小姐还是不解:“可是这些,也没有解答,不写陈将军为主角的问题啊。”
赵红绫听了这个问题,一边搂着刚刚入睡的顾怀安,一边说:
“依我之浅见,那个无名生写这些故事,本意就是为了让世人,看到前方普通将士的故事,让我们了解他们为何而战?”
后堂女眷们里听了这一言,脸上的表情更凝固了。
赵红绫继续说:
“有个军医,天天炫耀自己考上功名的儿子。有个神射手,打了一辈子仗,就是为了能娶个媳妇。那对齐上阵的父子,心心念念的也都是同一个女人,那是他的妻子,那是他的娘亲……”
“所以,征战究竟是为了什么?为了杀敌?为了功业?都不是。”
“陈将军那样的人,无非是为了一个又一个儿女。”赵红绫点了点顾怀安的小鼻子
她又看向在场的女眷:“为了一个又一个媳妇,一个又一个娘亲……”
“为了后方的我们,能安居乐业,能在这里聊天、吃菜、看看话本子。”
柳若斓坐在那里,她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错愕,手里的茶杯已不自觉凉透了。
她今天虽然说话少,但她把女眷们的议论听得干净。
她们说坠雪崖、说铁骨岭、说百骑斩首、说一个个英雄人物。
还有那些“真实”与“血肉”。
到最终,击碎她内心的,是赵红绫那一席话。
为了后方的我们……
原来,这才是,前世顾辰在意的东西吗?
她前世,居然从未往这个方向去想过。
她的胸口在滚荡翻涌。
她在话本子里读到的那些大小战役,那些伤亡,她知道是假的。
可那一切,又突然感觉好真切。
那些生离死别,那些失去战友的痛苦,那些因后勤或天气所迫无法追敌的无奈……
现实中肯定都会发生。
前世的顾辰,是不是都经历过?
前世,顾辰在北境待了那么多年。
每年回京不过两三月,但他会跟她讲一些边关的事。
可前世,她不想听。
她觉得那些事和她没关系。
她嫌他粗俗,嫌他只会打仗,嫌他不会说体己话。
她只能记起一个大概,他好像说过……
他曾经多日无援,只能饿着肚子咬牙守城;
他曾经在补给短缺时,和士兵同甘共苦,吃雪水维持生计;
他也曾经亲率人爬过悬崖峭壁,只为一次出奇制胜,以少胜多。
他还身中数刀,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。
可那些再具体的,她就不知道了。
可这一世,她突然都好想知道这些,好想多听一听。
然后问他一句——“你在北境,苦不苦?”
柳若斓的眼泪不觉间掉了下来。
她低着头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茶杯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可坐在她旁边的王芷看见了。
“柳姐姐,你怎么了?”王芷关切地问。
柳若斓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压低声音,好似在忍着什么:
“没……没事。只是方才听国公夫人一言,想起……想起北境将士,不觉间流泪了。”
王芷伸出手,轻轻地拍了拍柳若斓的手背:“那无名生,大概是不希望我们为北境将士落泪的。”
“嗯,是的,是的。”
柳若斓此刻,才终于懂了顾辰。
这就是前世的他吗?
她低下头,手指下意识在茶杯沿上摩挲着。
前世的他一直外出征战、办差,就为了天下百姓能吃上饭,能获得平安喜乐。
所以他才那么不顾一切。
她呢?
守着镇国公夫人的名头,却只知道责怪埋怨他。
前一世的他,到底有多孤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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