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树下的遗物 (第2/2页)
第二下,冰壳裂开一道缝,缝隙里渗出极淡的松脂气味。
封了二十年,还没挥发干净。
她沿着裂缝继续撬。
冻土一块一块剥落,树根裸露出来。
侧根贴着地表延伸,主根笔直往下扎。
在主根与第一条侧根分叉的位置,冻土颜色比其他地方深。
她把镐尖探进分叉处的缝隙,轻轻一撬,冻土整块脱落。
树根夹缝里嵌着一只生锈的铁盒。
盒盖上的密封条已经老化,边缘翘起,露出里面一层油纸。
苏夜澜把铁盒从树根夹缝里取出来。
铁盒不重,摇晃时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她撬开密封条,盒盖弹开。
油纸裹着三样东西,每一件都裹了两层。
油纸本身已经发脆,拆的时候稍微用力就碎成了纸屑。
第一样。一枚银色素圈。欺诈者之戒。她把这枚戒指对着矿道的蓝光转了一圈。内侧刻着一行字,笔迹和聂清笔记本扉页上那行一模一样。给你了。
商鹤吟接过去,和她手里另外两枚放在一起比对。
她手上戴着一枚,树洞里取出第二枚,铁盒里取出第三枚。
全服仅有的三枚欺诈者之戒,此刻都在她面前。
第二样。一张身份卡。卡片材质是二十年前那种老式系统卡,磁条已经失效。
卡面印着编号NF-000,注册名江浸月。
右上角盖着一个注销章。
商鹤吟把身份卡翻过来。
背面有铅笔字,左手写的,力道粗粝。
“老冯的字。”她念出声。
“这张卡是江浸月注销身份之前交给聂清的。她说编号000不能浪费。聂清帮冯远志注册的NF-003是配偶关联账号,编号000是独立账号,权限等级相同。但编号000的注册名写的是聂,系统会认为这是聂清自己的账号,实际上受让人是冯远志。聂清把这套身份流转写进了核心代码的加密锁里。如果冯远志从矿坑回来,她的第五层加密锁就会写入完成。如果他回不来,就由江浸月保管。”
第三样。一枚用银链穿着的复刻版戒指。没有系统功能,纯粹是一件首饰。内侧刻着三个极小的字:给你了。
商鹤吟把这枚也接过去,翻过来看了看。
“聂清在系统开庭后用自己的工本费打了三枚正式的欺诈者之戒。她自己戴一枚,江浸月一枚,留给永冻深林的继承人一枚。然后她拿边角料打了这一枚,用银链穿好,放进铁盒里。”
是留给冯远志的。
但冯远志没有从矿坑回来。这枚项链在他的矿难之后被江浸月埋进了松针底下。
苏夜澜把银链穿着的戒指托在掌心。
三枚正式的欺诈者之戒并排放在聂清笔记本旁边。
商鹤吟把之前所有关于戒指的记录从头翻了一遍,然后停笔。
她对着那三枚戒指看了很久,才说了句只有最高管理员才听得懂的话:
初代管理员团队当初设计这三枚戒指,就是为了确保持有同一套戒指的人永远不会在系统里彼此为敌。
三枚戒指在三个持有者之间永远无法互相锁定。
现在三枚都在同一个人面前。
系统里再也没有人能撤销苏夜澜的管理员权限。
老赵蹲在松针旁边。
他把镐头搁在树根上,从口袋里摸出半根捻过的烟叼在嘴里,盯着那个空了的树根夹缝。
“这棵树二十年没长新叶子。聂清说它在等东西。现在东西被取走了。”
松针的枝杈末梢冒出一点新绿。
极小极嫩的针叶芽苞,从冻了二十年的老枝节上绽开。
矿道深处的蓝光映过来,把芽苞上的霜照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