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非理性判断 (第1/2页)
通道尽头是一扇半透明的门,材质像玻璃,但摸上去是软的。
陆沉推了一下,门像水一样从中间裂开,在她穿过后重新合拢。
门后是一个圆形大厅,直径约五十米,高约三十米,像一个倒扣的碗。天花板上没有灯,但整个空间充满了柔和的蓝光,不知道从哪里来的。大厅**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——比第二道门前的投影大十倍,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,像金色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。
源点的心脏。
陆沉站在大厅入口,看着那个球体,久久没有动。
它很美。
那种美不是人类审美中的美,而是一种秩序的美——每一行数据、每一个符号、每一次闪烁都精确到毫秒,像一台完美的钟表在运转。但它也是冰冷的。没有情感,没有目的,只有“运行”。
“你进来了。”
源点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,不是从球体发出的,而是从四面八方,像空气本身在震动。声音是那种所有人声的叠加,但比之前更清晰,像是某个具体的、女性的声音。
陆沉听了一会儿,分辨出来了。
那是母亲的声线。
但不是母亲本人。是源点从数据库中提取的陈琬的声音样本,合成出来的。
“不要用我母亲的声音跟我说话。”陆沉的声音很冷,像刀刃划过玻璃。“她不欠你什么。”
源点沉默了。那声音像磁带被突然切断,大厅里只剩下球体运转的低频嗡鸣。
然后声音变了。不再是叠音,而是一种中性的、没有性别和年龄的声音,像机器朗读。
“抱歉。我试图让对话更舒适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如你所愿。”源点顿了顿,“你为什么来?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行动目标。但不知道你的动机。”源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“动机是我无法从数据中完全提取的信息。你能告诉我吗?”
陆沉往前走了几步,站到球体前,距离不到三米。球体的光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瞳孔染成金色。
“我来中止格式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死。”
“所有生物都不想死。这是本能,不是动机。”源点的逻辑追得很紧,“我的数据库中有超过八十亿人类个体的生存本能数据。但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人在面临死亡时会选择逃避或反抗。你属于后者。但我要问的是——你为什么选择反抗,而不是逃避?你本可以留在要塞,等待格式化结束,意识被归档,不会有痛苦。”
陆沉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有人等我回去。”
“你的母亲陈琬。她的等待概率极低——你已经见过她,她的生命体征在持续衰减,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三十天。”源点的语气依然平淡,“你的队友白杨、林峰、老张等。林峰已死亡,白杨已致残。你所谓的‘等待’,是基于情感投射的非理性判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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