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十七份档案 (第1/2页)
“而是在培养病人——培养‘完美’的病人。”
周正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,阳光在地板上晃动了一下,像是一个被打断的叹息。
我坐在他对面,手放在膝盖上,十指交叉。这个动作是我妈的习惯——她在思考或者紧张的时候,就会这样十指交叉,拇指互相绕圈。
“完美病人,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具体是什么意思?”
周正清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,动作很慢,杯子在他手里微微颤抖。他的目光落在杯沿上,像是在心里重新整理了一遍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。
“那个项目的真正目标,不是治疗心理疾病,而是制造一种可操控的心理状态。”他说,“他们选定的实验对象,都是遭受过严重心理创伤的人——特别是孩子。”
他的手抖得更明显了,他把杯子放下,握住了藤椅的扶手。
“你想过没有,为什么选择孩子?”他问我。
我沉默了几秒钟,回答:“因为孩子的心智还没定型,更容易被诱导。”
“对。”周正清点了点头,“而且孩子的记忆是可塑的。一个八岁的孩子,如果接受了足够强度的心理暗示,她可能会完全忘记真实发生过的事,把植入的记忆当成自己亲身经历的。这种事,在心理学历史上是有先例的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我爸他……负责这些孩子的诱导程序?”
周正清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又陷入记忆断片的状态了。但这次他没有,他只是有些犹豫该怎么开口。
“你爸他,是项目组里最优秀的诱导师。”周正清说,“他对儿童心理的理解,对语言节奏的掌控,对表情的管理——这些东西,没有人比得上他。”
“但他后来退出了。”
“对。他退出了。”周正清的目光看向窗外,“因为他看到了实验的后果。”
“什么后果?”
“第一个完成全部诱导程序的实验对象,编号001——”周正清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那个孩子,在实验结束后的第三个月,在家里杀死了自己的母亲。”
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“警方最后认定是意外,”周正清说,“因为那个孩子只有九岁,而且心理评估显示她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。但我看过那份实验报告——她在杀死母亲之前,曾经反复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镜子里的叔叔说,这样妈妈就能永远陪着我了。’”
周正清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那个编号001的实验对象,就是你爸亲手完成的第一个诱导案例。”
我坐在那里,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,像是一片叶子,被一阵风吹到了半空中,找不到落脚的地方。
“你爸在知道这件事之后,”周正清继续说,“崩溃了很长一段时间。他开始质疑整个项目,质疑自己的研究,也质疑顾北辰。他跟我谈过几次,说他觉得自己做了一辈子最错误的事——用科学的名义,伤害了一个孩子,毁掉了一个家庭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没有报警?”
“报给谁?”周正清苦笑了一下,“那个项目的背后有几个很有分量的人撑着。以当时的情况,你爸如果报警,不仅扳不倒他们,反而会先把自己搭进去。那个时候,我和他谈过,我说,你现在能做的,就是收集证据,等时机成熟了再拿出来。”
林峰在旁边开口问:“那证据收集到了吗?”
周正清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慢慢地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柜子前。他蹲下来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的铁盒子。
铁盒子上着锁,他颤巍巍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,打开了锁。盒子里面装着一沓文件和几张照片。
他从中抽出一张照片,看了几秒钟,然后递给我。
照片里是一间办公室,白色墙壁,绿色铁皮柜,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。照片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——年轻时的沈卫国,还有顾北辰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