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碎片养了三千年 (第2/2页)
苏意走到榕树下。
双手按在树根上。
左臂暗红,右臂赤金——矿神之力顺着树根往下探。树根的纹理很密很老,主根扎进地下三丈深,密密麻麻的毛细根在更深的地方编成一个茧,把碎片包在里面。
矿神的右腿。
他感知到了——碎片在根须里均匀地呼吸着,魂晶波动平稳而安详,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。和第一重天被魂晶钉钉死的碎片完全不同,和矿神被劈开的疼痛记忆也完全不同。
矿神在他体内发出了自归一以来最温和的一句话——
“这里的根,比矿脉软。”
田守根提来一桶清水。
是从梯田的灌溉渠里现提的,桶是竹篾编的,水面上还漂着一片稻叶。
他把水倒在树根上。
水顺着树根的纹理渗进土壤。渗到地下深处时,包裹着碎片的灵稻根须开始松开——不是被外力破坏,不是被魂晶共振震碎,是自然而然地松开。一圈一圈,一根一根,从外往里,缓缓打开那个包裹了三千年的茧。
三千年的养护任务完成了。
碎片从根须中缓缓升起。
暗红色的魂晶碎片只有拳头大小,形状不规则,表面布满裂缝。但每一道裂缝里都填满了灵稻根须留下的有机质,裂缝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——不是被侵蚀,是被养护。
碎片浮出地面,停在苏意面前。
它悬在空中一息。
然后化作一道暗红流光,融入苏意右腿。
矿神的感知范围猛地扩大。
不是一千里。
是整片第三重天。
但感知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——不是第一重天那种矿脉分布图的硬冷触感,是温热的,是柔软的,是活的。他能感觉到这片灵田每一块地里的含水量,每一株稻子的根系深浅,每一条田埂的泥土松实,甚至能感觉到榕树下那桶清水正在土壤里缓缓渗透,渗过三层土层,最终汇入山脚下的泉眼。
矿神的感知从矿脉变成了土地。
从死矿变成了活田。
田守根看着碎片被取走。
表情平静。
像看着一茬稻子熟了被收割。
“爷爷说,取了碎片别急着走。”
他提了提旧矿灯。
“田里的稻子比人高的时候,才说明矿神真的回来了。你们先在村里住下。明天一早,我带你们去看我爷爷在矿局废墟上开的梯田——还有那个被他锁在旧矿道深处的矿局禁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爷爷说禁制锁的不是矿脉,是一个老账本。”
苏意正要开口。
远处梯田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。
当——
当——
当——
三声长。
两声短。
划破了整片梯田的黄昏寂静。
田守根的脸色在矿灯下骤然变了。
“有人在动旧矿道!”
他把矿灯往苏意手里一塞,拔腿就跑。斗笠被风吹落滚在田埂上,他根本没回头捡。
“那铜锣是矿道封口上的警报!爷爷在封口上拴了铜铃,三千年没人碰过!”
苏意紧随其后。
夜行步在田埂上无声疾驰,脚底板踩在泥土上比踩在碎石上更轻、更快、更稳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到山腰上一处被树丛遮住的崖壁前。
崖壁上嵌着一扇石门。
石门上刻着庚子矿局的标记,标记下方是一行用矿凿凿出来的字——“此门之后,矿局禁地。凡我田氏后人,不得擅开。”落款是田老锅。
门上的铜铃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封口的石板被撬开了一道缝,缝宽两掌,里面隐约透出矿灯的光亮。
田守根跪在石缝边往里看了一眼。
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老账本还在——但上面的锁被打开了。”
他转过头,脸在矿灯下白得像一张纸。
“有人来过。不是今天——就是昨天。”
苏意蹲下,手指在石板撬痕上抹了一下。石粉是新鲜的,还没被夜露打湿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
他把右臂魂晶光芒往石缝里照进去。
矿神的感知顺着旧矿道往里延伸,触碰到了一串还在微微发烫的脚印,和一道极淡极陌生的灵力波动——不是柳霜那种魂晶共振,是从没在这片灵田里出现过的外来修士的灵力残余。
“有修士进来了。不是矿局的。灵力波动的频率——和矿局完全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