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异物乃木人,刻八字 (第2/2页)
“刘老可还记得,那成化木人案,大约是成化哪一年?被牵连的妃嫔,是哪一宫的?”林墨追问。
刘侍讲皱眉苦思,摇头道:“年代久远,实在记不清了。只隐约记得,大概是成化十七八年的事。那位妃嫔,好像姓……邵?还是柏?记不真切了。案子了结后,相关卷宗就被封存了,严禁谈论。老夫也是偶然听了一耳朵,不敢多问,更不敢外传。年轻人,这些陈年旧事,知道得太多,并无益处。还是安心本职,莫要深究为好。”
成化十七八年,姓邵或柏的妃嫔……林墨默默记下。虽然信息模糊,但总算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。
他谢过刘侍讲,离开后,立刻去书店,买了一本《成化朝实录》的坊间刻本,又借了几本相关的野史笔记,回家仔细翻阅。他重点查找成化十七八年左右的记录,看是否有关于“木人”、“厌胜”、“巫蛊”的记载,以及是否有姓邵或柏的妃嫔被处置的信息。
实录中自然不会记载这类宫闱丑闻,但野史笔记中,却有一些捕风捉影的说法。其中一本名为《稗官杂录》的笔记中,有一段记载,引起了林墨的注意:
“成化十八年秋,宫中获‘桐木偶’于西苑,上刻诡异符文,疑为厌胜。上震怒,命东厂缉查。有宫人供指,谓柏贤妃因妒万贵妃专宠,行诅咒之术。柏贤妃被废,打入冷宫,涉事宫人处死者十余人。然亦有传言,谓木偶实为万贵妃自导自演,以铲除异己。真相不明,遂成疑案。”
柏贤妃!成化十八年!桐木偶!林墨的心跳骤然加速。虽然笔记记载的是“桐木偶”,而非“阴沉木偶”,但“木偶”、“厌胜”、“柏贤妃”这些关键词,与刘侍讲的模糊记忆以及他自己的推测,隐隐吻合。
如果成化十八年的那场“木人案”是真实的,那么,郝仁在茂陵地宫发现的,是否就是当年那场案子的遗留物?或者,是更早的、与之相关的诅咒之物?柏贤妃是因“嫉妒万贵妃专宠”而被陷害,还是真的行了厌胜之术?那木偶上刻的八字,又是谁的?
林墨脑中思绪万千。他隐隐感觉到,自己正在触及一张巨大的、跨越数十年的宫廷阴谋之网。从成化年间的木人案,到弘治年间的茂陵发现,再到郝仁的发迹,以及后来宫中的厌胜案……这些事件之间,似乎存在着一条隐秘的连线。而郝仁,很可能就是那个掌握了这条连线关键秘密的人。
他再次拿出那枚阴沉木碎片,在灯下反复端详。木片冰凉,上面的刻痕仿佛带着来自百年前的怨毒。这小小的木片,见证了怎样的仇恨与阴谋?它真正的面目,到底是什么?是成化年间柏贤妃诅咒万贵妃所用的“桐木偶”的一部分?还是更早的、针对某位皇子的诅咒之物?它与郝仁后来发迹的厌胜案,又有什么关联?
林墨知道,要解开这些谜团,他必须找到更多证据,找到更了解那段历史的人。陈三的下落,胡有禄的口供,都至关重要。同时,他也需要更深入地了解成化、弘治年间的宫廷斗争,尤其是与“木人案”、“厌胜案”相关的人和事。
他决定,在继续追查胡有禄的同时,也要设法寻找当年与成化木人案相关的幸存者或其亲属。柏贤妃虽被打入冷宫,但或许还有后人,或者她宫中的旧人,可能知道一些内情。此外,也可以尝试寻找当年经办或了解那桩案子的老宦官、老宫人。虽然希望渺茫,但总是一条路。
夜色已深,林墨却毫无睡意。他将那枚木片小心包好,贴身收起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前朝皇陵中的异物,刻着生辰八字的木人,跨越数十年的宫廷诅咒……这一切的背后,隐藏着一个足以震动朝野的秘密。而他,必须在这个秘密被彻底掩埋或引发更大灾难之前,尽可能地挖掘出真相。这不仅是为了自保,也是为了给那些被历史尘埃掩盖的冤魂,一个迟来的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