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:媚儿迎夫,泪洒战场 (第2/2页)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暗河边,她把他捞上来,浑身是血,气若游丝。她逼他当炉鼎,他睁眼就说:“打赢,就嫁你?”她当时觉得这人疯了,现在想想,他才是最清醒的那个。
她不怕他狠,不怕他冷,不怕他算计天下。她怕的是他把自己当成筹码,连命都敢押进去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发了寻王券?”她把脸埋回去,闷声问,“全京城的人都在找你。老农捐工分,孩子编童谣,茶馆说书先生新开《百姓开盘记》……你倒是好,一觉睡到大战前,醒来就砍人脑袋。”
陈长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记得那风车,记得童谣,记得西街废墟前那群攥着银券的老汉。他知道她在做什么,也知道她撑得多难。可他不能回头,一回头,他就走不出去了。
“我不该走那么远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那时候,我必须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,“我不怪你走。我怪你不说。”
他又抚了抚她头发,没再辩。
其实他何尝不想说?可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操盘手走到最后,注定要清仓,要退场,要让规则自己转起来。他不是神,他只是个想止损的人。
而她,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停下来的人。
苏媚儿慢慢松了点力道,但还是环着他。她抬头看他,眼里还有泪光,可神情已经稳了。“接下来呢?”她问,“仗打完了,人也跪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长安没答。
他望向远处,那片烧塌的营地还在冒烟,灰柱笔直上升,像根断了的旗杆。他知道京城有人等他,百姓空巷,交易所有门不开,劳动券堆在柜台上没人兑。他也知道旧部在等他一句话,是重开市,还是另立新规。
可此刻,他不想想那些。
他只想抱着她,站一会儿。
“先回家。”他终于说。
苏媚儿一愣。
“回家?回哪?”
“有你的地方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哑,却比刚才多了点温度,“就是家。”
她鼻子一酸,差点又要哭出来。但她咬住了,仰头瞪他:“少来这套。你以前可不说这种话。”
“以前没死过那么多回。”他淡淡道,“现在知道了,有些东西,比操盘重要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眼角还挂着泪,却笑出了声。
“行,我信你一回。”她松开一只手,抬手抹了把脸,“但你记住,这次你要是再丢下我,我不追你到阴间了——我自己当庄家,把整个轮回做成盘口,天天做空你投胎。”
陈长安看着她,眼神终于软了下来。
他抬手,掌心贴上她脸颊,拇指再次擦过她眼角,把最后一滴泪拭去。然后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,两人鼻尖几乎相碰,呼吸交错。
风卷着雪粒打在他们背上,可谁都没动。
远处,晨光越推越亮,照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,也照在这一对相拥的身影上。
巫师仍伏在雪地里,没抬头。
残兵们蹲在原地,没起身。
整片战场,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活着的人。
苏媚儿闭上眼,靠在他怀里。
陈长安一手环着她肩背,一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带着杀人的余温,可此刻,却只想守住这一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