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业火 (第2/2页)
边走边道“白天热闹,得了好几个彩”,又道“一会宋家老祖宗要给小儿赐福寿袋子,不知是金还是银”,说到兴处,扭头看娘亲和祖母没跟上,把渟云腕子一甩,跺脚道:
“金银也无用了,你又不肯帮我买两只大将军来。”她仰头,气呼呼“哼”声,“大哥也考完了,二哥也考完了,三哥又不考,还不让我玩,不让我玩,咱们那宅子里多两个大将军怎么啦!
茀姐姐说她什么都养的,不仅养大将军,还养小狐狸呢,我的天,书说狐性多诈,咱们是连根狐狸毛也不让碰,她怎么养狐狸?”
“崔娘娘来了。”渟云轻声道。
“啊!”纤云斜眼往后一瞧,果是女使随着崔婉出了房门,立时快手在拉了渟云腕子,并肩走着,小声道:“四姐姐,求求你啦,你就再帮我养一对儿吧。”
“我实找不着的,祖母...今日与幺娘来往不便。”渟云轻声说的含糊。
这理由虽是搪塞,然太白见晋后,圣人愈痴迷道术,谢府是文官,与陶姝走的近,确实不便,想来该能堵住纤云嘴。
身后崔婉出了房门并未立时走,而是站在门侧,候着女使扶谢老夫人出来,随后方亦步亦趋跟在身侧。
“怎么不便啦。”纤云全不知个中干系,反催道:“今儿幺娘姐姐也来啊,你与她那么要好,说一声她管保给的。
咱么家里爹管着,她只有姜娘娘,姜娘娘什么都依着她。”
渟云盯着捏在自个儿腕间的手,十分想也站到谢老夫人身旁去。
按礼孙辈本该在长辈后头伺候行走,不过这会宋府必是给年长的备了软轿,纤云养的娇,内院几步路,没人与她论这茬儿。
“是不是嘛。”她复摇着渟云胳膊,“你存心拖着我呢,一会叫娘亲听见念我。”
“不是,”渟云温声道:“我要不着的,幺娘三月过了天家道试,是圣人亲封的尊者,她不能寻给我。”
“尊者怎么就不能寻了?”纤云要跺脚又不敢踱,一张脸皱的鼻不是鼻子眼不是。
渟云抿嘴,温声道:“积功累德,慈心于物。恕己及人,仁逮昆虫。”
她喃喃重复,“仁逮昆虫,她是尊者了,哪能给你找大将军呢。”
“这什么歪理....”纤云松开手,歪着脑袋自言自语道:“我没听过。”
“嗯”。渟云往道旁站了些,等谢老夫人走先。
算起来也就这月余,但似乎许久都没听人论起过陶姝,宋府也是翰林文人,尊盛贤孔孟,按理不该在此时与陶姝来往过密。
不过,陶姝的父亲安乐公与宋爻是至交,女代父敬,传出去倒也挑不出错。
自山上“论经后”,渟云刻意忘却许多与陶姝过往,现在纤云突而提起,最先记起来的不是论经当日如何。
她站在那,看地上青砖,像当年最初那一副画上刚铺开的淡淡水墨。
“夫道者,以天下为一,在彼犹在己也。是以见人之得,如己之得;见人之失,如己之失。见人之饥寒,如己之饥寒。”
她见童蒙求我,故生诳语,行妄作,生苦果,起业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