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628章 草草葬送 (第2/2页)
寻常挽郎徒步诵经,引路唱哀数十里的苦差,于这群常年操练的少年而言,不值一提。
一声声挽歌嘹亮厚重,带着军人独有的赤诚肃穆,不输任何名门仪仗。
此番长安内乱,诸卫元气大损,精锐折损过半,只能留守大营舔舐伤口,根本抽不出多余兵力维持长安街面秩序,保障出殡通路安稳。
人手紧缺之下,范成明找上了京兆府。
往日里车马往来,人声鼎沸的京兆府衙门,今日格外冷清。
昔日随处可见的绯、红官高官绝迹,庭院廊下往来奔走的,一色青绿蛤蟆。
南衙的清算是对事不对人,可朝堂洗牌算计起来,难免派系倾轧,浑水摸鱼。
层层牵连、层层清算,京兆府的府尹和少尹,又又又又……在这一次席卷长安的风波中,倒台了。
身处京畿要害之地,连衙门内部的官吏,都无人能分清他们到底是真清白,还是假清白。
世事迷眼,人心难测,乱世官场,最是身不由己。
范成明跨步踏入衙门,身形刚现,一众认出他面容的官吏,瞬间面露惧色作鸟兽散。
自从范阳、乐安两支王系满门覆灭,范二霸王直接向范二阎王进化。
范成明总不能见人解释,他虽然坏事做尽,但这事儿真不是他干的,甚至他事先都不知情。
吴越已逝,河间王府倾覆,他与朝堂、南衙顶层的核心谋划,终究隔了一层,再也无法事事通透,全然参与。
最后还是坚守岗位的柳恪出面接待,他从容出列,上前躬身见礼,一身青袍,身姿端正,“范将军驾临,不知有何指教?”
范成明开门见山,“河间王将要出殡,高阳原路途遥远,长安沿街秩序人手不足,故此前来寻京兆府帮忙。”
柳恪当即应声应下,“这本就是京兆府分内之责,下官即刻联络长安、万年两县抽调人手,汇总完毕后,不知该与何人交接?”
柳恪这般干脆利落,反倒让范成明微微一怔。
他本以为少不了一番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的周旋拉扯,未曾想对方一口应允,全然配合。
他自然认出,柳恪就是段晓棠下不来树的房东。可这般微薄的私人情谊,未必值得对方在朝堂动荡之际,倾力相助。
他目光扫过柳恪一身青袍,官职不显,位卑权轻,未必能压得住京府两县官吏,调得动人手。
似是看穿他眼底疑虑,柳恪主动开口解释,“下官曾为烈王挽郎。”
寥寥数字,道尽根源。
这是他的入仕之基。
范成明难得收敛锋芒,“你能做得主吗?”
柳恪抬眼,眼底带着笃定与沉稳自信:“下官自有办法说服上下官吏,不负所托。”
不怪范成明心存疑虑,柳恪的家世和体格,实在不像能撸起袖子,同人“辩经”的模样。
他先放下话来,“那本将军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京府两县若是不识抬举,就别怪他下狠手了。